第(2/3)页 孙德胜绕到任亨泰身后,绳子勒过老人的胸口,绕过腋下,死死地缠在旗杆上。 他不敢太用力,怕勒断老头子那几根脆骨头; 又不敢不用力,怕待会儿冲上来的浪头把老头子卷走。 “打个死结。”任亨泰感觉到背后的犹豫,轻声呵斥:“若是这绳子松了,老夫做鬼也不放过你。” 孙德胜眼红,手指翻飞,系了一个他在死人堆里学来的“同心扣”。 越挣扎,扣越紧。 至死方休。 “好了。” 孙德胜退后一步,捡起地上的刀,站在任亨泰身前半步的位置。 是尊门神。 “不用管我。”任亨泰的声音突然变得冷硬:“去杀敌。别让一个鞑子活着跨过这道梁。” …… 与此同时,城下。 那堆积如山的尸体,之前的猛火油烧化表层的油脂,冷却后,尸体和泥土、石头黏连在一起,形成一道诡异而恐怖的斜坡。 这斜坡一直延伸到城墙的垛口,甚至比垛口还要高出一线。 没有云梯。 不需要云梯。 “肉……香……” 黑暗中,一个趴在尸堆最顶端的鞑子抽动着鼻子,贪婪地嗅着空气中的味道。 他手里没有刀,十根手指的指甲翻卷着,指尖磨得露出森森白骨。 他太饿了。 饿得连视线都是红色的。 在他身后,无数双绿油油的眼睛亮起来。 “嗷呜——!!!” 不是人类的喊杀声,是一声凄厉的长啸。 那鞑子手脚并用,踩着同伴僵硬的脸,滑进城墙的垛口。 “噗嗤!” 一把长枪精准地扎穿了他的喉咙。 持枪的是个独眼的老兵,枪杆一抖,想把尸体挑飞。 可下一秒,老兵的独眼瞪大。 那个被扎穿喉咙的鞑子没死透! 他双手死死抓住枪杆,身体顺着枪杆往前滑,完全不顾枪尖在体内搅动,张开那张满是黄牙的大嘴,一口咬向老兵的脖子。 “咔嚓!” 老兵侧头躲过,却被咬中了肩膀。 那一块连皮带肉,硬生生被扯下来,血水瞬间喷涌。 “啊!!!”老兵惨叫,松开枪,反手拔出腰间的短刀,疯一样捅进那鞑子的眼窝。 噗嗤!噗嗤! 但这只是一个开始。 那一瞬间,黑色的浪潮漫过堤坝。 “挡住!!用盾牌顶住!!” 一个明军百户嘶吼着。 十几面残破的盾牌在垛口处组成一道铁墙。 “砰!砰!砰!” 那是肉体撞击盾牌的声音。 沉闷,密集,每一击都砸在人的心脏上。 “顶不住了!!太沉了!!”顶在最前面的力士双臂血管暴起,青筋暴起。 如果是正常的攻城,敌人是从下面往上爬,力道有限。 可现在,尸山比城墙还高,这帮疯子是从上面往下跳! 那是几十万斤肉的冲击力! “哗啦——” 盾阵碎了。 五六个鞑子抱成一团,借着惯性砸进人群。 他们手里有的拿着石头,有的拿着断刀,有的干脆就赤手空拳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