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任亨泰不知道哪来的力气,那声音竟然盖过周围的喊杀声,透着一股子玉石俱焚的决绝。 鞑子头目下意识抬头。 嗖! 任亨泰手腕一抖,那块碎瓷片脱手飞出。 没有高手的内力,没有百步穿杨的准头,这只是一个七旬文官,倾尽所有的恨意一击。 瓷片在空中划过一道凄厉的弧线。 没能刺瞎狗眼,却在那鞑子满是油污的脸上,拉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,连着半个耳朵都削下来。 “嗷!!” 鞑子头目捂着脸,指缝里渗出黑血。 “找死的老东西。” 疼痛没让他退缩,反而激起了凶性。 他一脚踢开脚下的孙德胜,提着那根挂满碎肉的狼牙棒,一步步逼向旗杆。 “这就是你们的头狼?” 头目凑到任亨泰面前,那张喷着恶臭的大嘴几乎贴到了老人的鼻子上,那双绿油油的眼睛里,全是残忍的戏谑。 “肉太柴,不好吃。”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刀口流下的血,举起狼牙棒,对准任亨泰的天灵盖:“但我喜欢听头盖骨碎掉的声音。” 任亨泰没有闭眼。 他死死盯着这个野兽,盯着他身后那漫山遍野、正在啃食同袍尸体的饿鬼。 老头子笑了。 扯出极尽轻蔑的冷笑。 “大明,不死。” “死的是你。” 鞑子头目狞笑,手臂肌肉暴起,狼牙棒重重落下—— 咚!! 一声巨响。 不是骨头碎裂的声音。 是大地的脉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。 紧接着,咚!咚!咚! 鞑子头目的动作僵在半空。 那根狼牙棒离任亨泰的脑门只差半寸,却怎么也落不下去了。 原本沸腾的战场,死一般的安静。 那些正在尸堆里疯狂撕咬的“饿鬼”们,停下嘴里的咀嚼。 他们纷纷低下头,趴伏在地上,瑟瑟发抖。 也是迎接真正的死神。 人潮如水般向两侧分开。 一匹全身漆黑、瘦得肋骨根根分明的战马,踩着那座尸山血路,缓缓走上城头。 马蹄子踩爆了死人的眼球,发出“啵”的一声轻响,在这死寂中格外刺耳。 马上坐着一个人。 这人没穿甲,只裹着一件破烂发黑的大氅。 他太瘦了,脸颊深陷,就像是一具包着层老皮的骷髅架子。 可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珠子,不是饿鬼的贪婪,而是一口枯井。 深不见底。 没有疯狂,没有情绪,只有令人窒息的死寂。 大明幸存的守军们也忘了呼吸。 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爬,那不是冬天的风,而是被这具“活骷髅”扫视时,生物本能的战栗。 鬼力赤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