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夜色渐褪,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,天边晨星寥落,微光漫过临沃残破的城头,洒在尚未干透的血迹之上,泛出凄冷的光。 经过一夜休整,城中已然恢复了几分秩序。公孙瓒带来的粮草、布匹、伤药源源不断运入城内,士卒们列队巡逻,街巷间不再是昨夜那般绝望死寂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却安定的氛围。百姓们纷纷走出家门,清扫砖石碎屑,抬出清水浆洗城砖,试图抹去战火留下的伤痕。 军医帐内外,守卫比昨夜更为森严。 两名亲卫持刀肃立,目不斜视,任何人未经刘备允许,都不得靠近半步。帐内药香浓郁,混合着淡淡的血腥之气,却并不刺鼻,反倒让人心中多了几分安稳。 阿武依旧躺在榻上,昏沉未醒。 一身绷带被仔细更换过,不再是昨夜那般血迹浸透、层层崩裂的模样,取而代之的是干净紧实的白布条,紧紧裹着他壮硕却伤痕累累的身躯。他面色依旧苍白,唇瓣干裂,呼吸轻浅却平稳,不再像先前那般气若游丝,显然生机已然稳固,只是气血耗损过巨,一时难以醒转。 刘备几乎整夜未眠,一直守在榻边。 他双目布满血丝,白衣上的血渍早已干涸发黑,却丝毫不在意自身疲惫,只是时不时伸手探一探阿武的额头,摸一摸他的手腕,确认脉象始终平稳,才稍稍放下心来。 帐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,随即赵云的声音低低响起:“大哥,公孙太守在帐外等候,说要亲自探望阿武将军。” 刘备微微一怔,随即起身,轻轻为阿武掖好被角,这才迈步走出帐外。 只见公孙瓒一身常服,并未披甲,身后跟着几名亲卫,神色间少了几分军中统帅的凌厉,多了几分敬重之意。见到刘备出来,他微微颔首,目光投向帐内,轻声问道:“玄德,你这位四弟,伤势如何了?” “已无性命之忧,只是气血两空,筋骨重创,尚在昏睡。”刘备回道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,“昨夜若非他以残躯挡在城门之前,燃尽气血震慑胡骑,临沃城破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 公孙瓒闻言,长叹一声,眼中满是感慨:“我纵横北疆多年,见过悍不畏死的勇士,见过以一敌百的猛将,却从未见过如你四弟这般,身负致命重伤,依旧能以血肉之躯挡千军万马的人物。这般忠义,这般勇烈,足以惊天地、泣鬼神。” 他顿了顿,语气愈发郑重:“玄德,此人不仅是你的兄弟,更是我大汉子民的忠勇之士。待他伤愈,我必上表朝廷,为他请功,绝不辜负这般舍身护国的功臣。” 刘备拱手一礼:“伯珪兄厚爱,备替四弟谢过。只是他性子憨厚质朴,不求功名,只愿追随左右,护卫兄弟,守护百姓。能平安痊愈,便是最好的结果。” “如此性情,更为难得。”公孙瓒点头,不再提入朝请功之事,转而问道,“城中士卒伤亡如何?粮草军械可充足?” “昨夜一战,我军伤亡近半,能战之士仅剩千余人。”刘备神色微沉,“好在伯珪兄及时驰援,带来充足补给,如今军心已然安定,伤兵也得到妥善医治,休整一日,便可再度出战。” 公孙瓒缓缓点头,望向北方天际,眼中闪过一丝冷厉:“丘力居经此一败,粮草被焚,精锐折损不少,已然向北逃窜。据斥候回报,他如今退至百里外的黑山一带,收拢残部,企图凭借山势险要负隅顽抗。” “黑山地形险峻,易守难攻,若是拖延日久,塞外其他部族再前来依附,届时必成大患。”赵云在旁沉声说道,“我军应当趁其立足未稳,火速北上,一举击溃,永除后患。” 张飞早已按捺不住,瓮声瓮气地开口:“俺看也是!那些蛮夷欠揍得很,昨夜害得四弟险些丧命,俺恨不得现在就提矛上马,杀到黑山,把丘力居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!” 关羽横了他一眼,沉声道:“翼德休得胡言,军中大事,当听大哥与公孙太守决断。” 张飞挠了挠头,嘿嘿一笑,不再多言,却依旧满脸战意。 刘备沉吟片刻,目光坚定:“诸位所言极是。丘力居新败,军心涣散,正是我军出击的最佳时机。只是我军新经苦战,士卒疲惫,不宜即刻发兵。今日休整一日,安抚军心,养精蓄锐,明日一早,便与伯珪兄一同挥师北上,直捣黑山,剿灭乌桓残部!” “好!”公孙瓒朗声应道,“就依玄德所言。我麾下五千铁骑整装待发,明日一早,与你合兵一处,北上破敌!” 众人商议已定,公孙瓒又叮嘱几句,务必好生照料阿武,随后便转身离去,前往军营整顿兵马。 关羽、张飞、赵云也各自领命而去。关羽巡阅城防,检查军械;张飞前往骑兵营,整顿士卒,擦拭兵器;赵云则继续派出斥候,探查黑山一带地形与乌桓布防,为明日北伐做准备。 一时间,临沃城内军容整肃,号角声声,军鼓阵阵,一派大战将临的肃穆气象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