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周秀芝吓了一跳,本能地往后退。她发现自己脚下也都是黏糊糊的液体,鞋子底打滑。她扶着面包车努力站稳。另一个司机——也就是给她递水的那个——正弯着腰试图扶起摔倒的同伴。他扶了一下没扶住,摔在一地粘液上滑了一跤,头侧撞在面包车侧面被货车轮胎磕出来的凹陷铁皮上出血了。他的左肩关节同时扭伤,疼得五官移了位。 周秀芝终于把持不住,扶着车的手指打滑,整个人往后一倒,摔在地上,后脑碰到撒在地上的现金袋——软软的碰到了也没事。但是她摔倒的方向正好是扁平的液氨死管,死管里面残留的压力把最后一段铁管炸开的小截面正对着她的后背,离得很近。铁管碎片没有击中她,但管道里冰水夹着锈渣喷了出来糊在她后背,她翻身坐起来,惊恐地往后挪。 冷库办公室那边,顾老板听见后面的动静,带人赶过来。他看到一个手下晕倒,一个捂着头坐在地上,周秀芝一身湿透坐在粘液里发抖。顾老板皱紧眉头,叫人先把周秀芝扶起来送前面去,让另一个人把受伤的司机抬上车送医院。 他把最后的钱装回车上,周秀芝坚持不先去医院,要求拿着钱出去再停车。她的心脏一直不太好,连续几天的高压和撞车后的隐痛一直在累积。她坐进自己开来的那辆救护车,打开驾驶座门,行李袋沉重地搁在副驾脚位。胸口的隐痛加剧了。 顾老板让同伴开着他的车,自己坐在副驾上,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那个受伤的司机被他同事扶进另一辆车往医院送去,先行退场了。 周秀芝发动车子,从冷库的工业园大门驶出去。她跟在顾老板的车后面,沿着一条窄路往城区方向开。刚才摔倒时扭了手腕,她的右手转动方向盘时钝痛难忍。她接连几个转弯都很慢,胸口憋闷感却越来越强。 在她没有注意到的仪表盘上,供电警示灯微微一亮。这辆救护车在安宁医院火灾当天被临时使用过,电瓶曾与水有过接触,桩头一直处于局部过热的临界状态。刚才停车之后没有锁死电源,车内设备一直处于待机模式,蓄电池已经亏电过度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