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这是一场豪赌。 赌注是他的政治声誉,赢面是未来的首相宝座。 “……有意思。” 大泽一郎突然笑了起来。那是一种野心家在看到巨大赌注时的狂笑。 他走到地图前,伸出手,从皋月手中拿过那枚红色的图钉,狠狠地刺入了地图的中心——永田町的位置。 “好。” “这个恶人,我来当。” 下村努在旁边翻了个白眼,继续嚼着口香糖,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一行行绿色的代码。 “啪。” 他吹破了一个泡泡。 …… 深夜,十一点。 世田谷区,代泽,竹下登私宅。 秋雨绵绵。 冰冷的雨水拍打着日式庭院里的石灯笼,发出单调而凄凉的声响。屋檐下的雨水连成了一道道水帘,将这栋宅邸与外界隔绝开来。 书房里没有开大灯,只有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。 竹下登穿着一件半旧的羊毛开衫,独自坐在矮桌前。桌上没有文件,只有一瓶已经喝了一半的清酒,和两个杯子。 他对面跪坐着一个男人。 竹下登的首席秘书,跟随了他三十年的“金库番”——青木伊平。 “首相。” 青木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他并没有端起面前的酒杯,只是将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,头颅低垂,看着榻榻米上那细密的纹路。 “特搜部今天下午又传唤了我的妻子。” 竹下登握着酒杯的手僵了一下。 “他们问了什么?” “问了家里那笔房贷的来源。”青木抬起头,那张平时总是挂着温和笑容的脸,此刻苍白得像是一张白纸,眼窝深陷,“虽然西园寺家把艾佩斯的账本处理干净了,但特搜部并不打算收手。他们查不到公司,就开始查人。” “他们说……只要没有‘具体的人’出来负责,调查就永远不会停止。” 竹下登沉默了。 他转过头,看向窗外漆黑的雨夜。 因为关键证据的缺失,特搜部陷入了疯狂的报复性调查。舆论已经认定“销毁证据就是心里有鬼”,内阁支持率每天都在暴跌。党内的大佬们在看着他,在野党在看着他,全日本的国民都在看着他。 如果不给出一个交代,这把火就会一直烧下去,直到烧穿内阁,烧毁整个经世会。 “伊平。” 竹下登的声音沙哑,像是老旧的风箱。 “你还记得三十年前,我们在岛根县老家的时候吗?” 青木的身体猛地一震。 “那时候我们发誓,要让这个国家变得更好。” 竹下登放下酒杯,酒液在杯中晃动,泛起一圈圈涟漪。 “但是现在,消费税法案卡在国会。如果这个法案通不过,日本的财政就完了。” “只要特搜部的调查一天不结束,在野党就有一天理由拒绝审议。” 竹下登没有说出那个字。 他只是颤抖着,伸出手,握住了青木那双冰凉的手。 “伊平,为了D……为了国家。”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 只有窗外的雨声,像是无数冤魂在哭嚎。 青木伊平慢慢地直起腰。他看着竹下登,看着这位自己侍奉了半辈子的主君。他看到了主君眼中的痛苦,不忍,但更多的是一种作为政治家的、冷静的决断。 他明白,时间到了。 只要他活着,他就是那个活着的靶子,是连接首相与丑闻的桥梁。只有死人,才能彻底切断线索。只有死人,才能让特搜部不得不结案。 这就是昭和政治最黑暗、也最“传统”的潜规则。 也是...时间到了不是么?早在之前,自己不是就已经做好觉悟了么?那还有什么可说的? “我明白了。” 青木伊平的脸上,竟然露出了一丝解脱般的微笑。 他抽出自己的手,端起面前那杯一直没动的酒,双手捧着,向竹下登举起。 “首相。” “请您务必……要把这个国家治理好。” “这杯酒,我就先干为敬了。” 他仰起头,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,像是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炭。 “伊平……” 竹下登张了张嘴,两行浊泪顺着他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。但他没有阻止。 青木伊平缓缓地、深深地、伏地叩首,额头重重地磕在榻榻米上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