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所有的责任,都是我一个人的独断专行。与首相无关。” “请您……保重。” 他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西装,然后转身拉开门,走进了漆黑的走廊。 “吱呀——” 门关上了。 将光明与温暖留在了屋内,将黑暗与死亡带向了远方。 竹下登瘫坐在椅子上,双手捂住脸。 在这个凄风苦雨的深夜,这位站在权力顶峰的老人,像个孩子一样无声地抽泣着。 为了权力。 为了那个该死的法案。 他亲手把刀递给了自己最忠诚的家臣。 …… 次日清晨,六点。 文京区,西园寺本家。 这是一个阴冷的早晨,庭院里的树叶开始泛黄,带着一丝萧瑟的秋意。 茶室“无垢”内,炭火微红,铁壶里的水正发出“咕嘟咕嘟”的声响。 修一坐在茶桌前,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晨报。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。 报纸的头版,印着一张黑白照片,标题触目惊心: 《竹下首相首席秘书青木伊平,今晨被发现在寓所内自杀身亡》。 《警方初步判定为上吊,现场留有遗书:‘一切皆是我一人的独断专行’》。 “疯了……” 修一喃喃自语,放下了报纸。 “真的走到了这一步。这就是昭和政治的‘仁义’吗?用一条命,去填补权力的裂缝。” 虽然在政治圈打滚了这么久,虽然早就知道“蜥蜴断尾”的传统,但当一条鲜活的人命真的变成报纸上冷冰冰的铅字时,修一依然感到一种透彻骨髓的寒意。 这就是他们正在参与的游戏。 以生命为筹码。 “咔嚓。” 一声清脆的剪刀闭合声响起。 皋月正跪坐在旁边,手里拿着一把修枝剪,正在修剪一盆插花。 一朵开败的菊花被剪落,掉在木地板上。 “这不是仁义,父亲大人。” 皋月的声音平静。她并没有看那份报纸,而是专注地审视着面前的花枝。 “这是旧时代的‘坏死’。” 她放下剪刀,伸出白皙的手指,捡起那朵落花,轻轻捏在手里。 “青木的死,会让特搜部不得不结案。按照日本的法律,嫌疑人死亡则不起诉。金丸信安全了,竹下登虽然成了跛脚鸭,但也暂时安全了。” “但是……” 皋月的手指微微用力,那朵枯萎的菊花在她掌心碎裂,花瓣散落一地。 “国民的愤怒不会消失。这股怒火被强行压了下去,只会积攒得更多,需要一个新的出口。” “竹下内阁的倒台已经进入了倒计时。那个黏稠、暧昧、讲究人情的昭和时代,随着青木伊平的死,已经彻底结束了。” 修一看着女儿那张精致而淡漠的侧脸,突然觉得有些陌生,又有些敬畏。 “那大泽那边……” “大泽先生已经准备好了。” 皋月拿起一块湿毛巾,擦了擦手,动作优雅从容。 “等到竹下宣布辞职,大泽就会作为‘党内改革派’的代表,接手消费税的烂摊子。” 她转过头,看向窗外。 窗外的雾气很重,笼罩着庭院,也笼罩着整个东京。 在那灰蒙蒙的天际线下,这座庞大的城市刚刚苏醒,无数人正从睡梦中醒来,准备开始新一天的奔波。谁又知道,在昨夜的雨中,有一个人为了掩盖那些大人物的罪恶而孤独地死去。 “舞台已经清空了。” 皋月轻声说道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、意味深长的微笑。 “大泽一郎的时代……不,我们的时代,开始了。” 清晨的雾气笼罩着东京,仿佛一块巨大的、白色的裹尸布,盖在了一具庞大的尸体上。 太阳升起来了。 但这光芒,并没有带来温暖。 第(3/3)页